南国之云

发现自然,敬畏自然

第一次拍照,不太好,慢慢记录,慢慢改进。

【塞克】我欲为王——番外

番外——克洛德.浮士德
某天,克洛德正在整理庄园很久以前的旧物。
希尔斯庄园存在一百多年,算是有一些历史,当然,这是以恶魔的角度来看的,所以克洛德整理出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他已经忘了的东西。
当他看到这些东西时,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有一瞬间的停滞,仅仅那一瞬间,脑海里就闪过一些片段,比如第一次踏入魔界,第一眼看到塔撒.浮士德……
我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第一次进入这里?”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
“嗯……既然你第一次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那就跟我走吧。”
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不对,我不认识你,我不要跟你走。
“不走吗?”
……
“你不想知道你是谁吗?不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想,可是你知道?你会告诉我?又为什么会告诉我?
“来吧,让我来告诉你这一切,你想知道的,需要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
“对了,你记得你的名字吗?或者说你有名字吗?”
……
“我知道了,这样吧,克洛德怎么样?哦不,我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然后那个高大的男人绅士地微微弯腰,微笑地说,“我叫塔撒.浮士德,你也可以叫我塔撒,你就叫克洛德.浮士德,怎么样?”
“为什么?”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第一句话,莫名其妙的问句,塔撒却知道他在问什么。
“为什么?”塔撒重复了一遍,然后看着他笑了,笑得绅士却……邪恶,他轻轻地说,“以我之姓,冠你之名,这样,你就是我的了。”
克洛德听到他这样说。
慢慢地,克洛德终于知道了他是什么,这里是哪里。
他是一个恶魔,一个初生的恶魔,这里是魔界,恶魔所在的地方,可与其他初生恶魔不同的是,每一个初生的恶魔都会出现在魔界一个名为混沌之伊的入口,那是专门迎接初生恶魔的入口,克洛德作为初生恶魔却并没有出现在那里。
“他出现在堕落天使的入口。”
克洛德听到塔撒是这么和第六魔王说的,可克洛德不太明白的是,那时距离他出生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塔撒为什么现在才向第六魔王报告这件事情?
可惜克洛德来不及深想,因为没过多久第六魔王就被塔撒打败,塔撒成为了第七魔王,他也在那时被塔撒缔结了生死契约。
“吾生以为汝生,汝死自由吾死,罪何复行,堕其之魂……”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跟着我了吗?”塔撒笑了,笑得邪恶,克洛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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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塞巴斯蒂安
又某天,克洛德要去完成少爷布置的任务,需要一些情报,于是他走到了一家殡仪馆外面,正准备敲门,却听到了里面的一段对话。
“想不到你真的做那样的事情,真是让小生我吃惊不已啊,嘻嘻嘻~,那位固执的执事还不知道吧?啧啧,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呢?你做的一切会不会毫无意义呢?我的执事,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
克洛德放下了手,但恐怕里面的两个人都知道了有一个在外面,可是他没有敲门,也没有人请他进去,那就听着好了。
然后克洛德就听到了那个和他缔结了永恒之约的恶魔有礼地回答,似乎声音里都带着笑意,“不管怎样,至少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是我,而且会永远在一起。”
似乎被塞巴斯蒂安话吓到,葬仪屋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哼~,你是无所谓,打败就完了,可你知道这件事给神界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吗?我都快被召回去了。”
塞巴斯蒂安继续有礼地回答,“这就不在我的职业范围之内了。”
“算啦算啦,小生怎么会计较这种小事呢,嘻嘻~,塔撒死了吗?”
“你说呢?”
“唔……也对,就算你不动手他也会自.杀,真是可惜了呀,挺厉害的一个恶魔呢~”
塞巴斯蒂安不置可否,插开了话题,“问完了吗?问完了我回去了。”
听到里面故意弄出来的脚步声,克洛德无奈地看了一眼四周,准备找个地方避一下,好让某人离开。
脚步声到了门口,克洛德也要离开了,突然葬仪屋喊住了人。
“等一下,小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脚步声停下来,“什么?”
“为什么是他?”
“什么?”
“那么多恶魔,为什么偏偏是他?除去堕天使的原因,他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你这样?还是说换了另一个恶魔,你也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克洛德看着那道门,收回了腿,我也……想知道答案。
一门之隔,克洛德听到了里面的人轻轻地说,“因为在很久以前他救过我,虽然我和他都忘了,但现在我记起来了,就不会再忘。你知道吗?他是唯一,没有人可以取代。”
一番话说完,却是一阵沉默……
克洛德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答案,但恐怕事实是另一方吧……
“呵呵,执事,说什么他是唯一,其实你是为了你自己吧?和堕天使缔结永恒之约,你能说你不是为了那个不死之身?”
塞巴斯蒂安笑了,“我也没有说不是,不是吗?”
堕落天使——克洛德.浮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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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塔撒.浮士德
堕落天使,不被允许存在的天使,不归神界,不属魔界。
“我想留住他,不然他会死。”
“塔撒,如果你真的要这样做,那只有一个办法,缔结生死契约。”
“那就缔结。”
“你不后悔吗?如果他死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让他活下去。”
“好吧。可是生死契约在第六魔王手里,这是被禁忌的契约,他是不会给你的。”
“那我就自己去拿。”
……
第七魔王——塔撒.浮士德
……
“吾生以为汝生,汝死自由吾死,罪何复行,堕其之魂……”
……
“你想他活,那你就死。”我看着那个面带微笑的恶魔这样对我说。
在那个孩子面前,他这样对我说。
那个孩子,克洛德.浮士德,冠我之姓,取我之名的孩子。
我最爱的孩子……
我看到了自己血从胸口流出,印记从手上消失,身体慢慢从有变无,我知道,我最终会消失不见,彻底地消失,天上地下,无迹可寻。
可是我也终于知道了答案,那就是我不后悔。
遇上他,从不曾后悔……
只是到最后一刻我才知道,生死契约真正的含义,原来我们都被它骗了。
“吾生以为汝生,汝死自由吾死,罪何复行,堕其之魂……”
我生,为你而生,你死,我也将不复存在,何其多的罪恶,都请让我为你背负,直到堕败我所有灵魂……

【塞克】我欲为王(塞巴斯蒂安×克洛德)

想看的留言吧,真的过不了审核。
——
自从夏尔成为恶魔之后,塞巴斯蒂安就回到魔界。
就算有契约在,违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虽然代价比较大,而且他的少爷也明确表示不再需要这份契约,他自己能够依靠自己去解决,塞巴斯蒂安也不想要一个恶魔的灵魂。
嗯……不对。
优雅的唇角微翘,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塞巴斯蒂安轻轻地抚摸着手上一枚耀眼的红色戒指,一双血红色眼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想要一个恶魔的灵魂,名为克洛德.浮士德的恶魔的灵魂。
不过这个恶魔有点不乖呢,让他怎么找也找不到,塞巴斯蒂安笑笑,把戒指收好。
既然我找不到你,那就让你主动出现在我面前自投罗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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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德刚要把飘着苦涩味道的红茶放到他新任主人面前,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从手上传来,一瞬间让他微微失神,差点打翻了手里的茶。
亚菲索特停下手里的笔,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克洛德。”
“抱歉,少爷。”克洛德回过神来,把茶放下,恭敬地鞠了一个躬,“您请慢用。”
说完没等亚菲索特开口,克洛德就退下了,稍快的步伐走到拐角,克洛德把一只手套拿下来,白皙的手背上那抹不去的印记果然在隐隐地发着光。
“亚洛斯?”克洛德皱眉,这样的感觉,的确是亚洛斯在召唤,但是,怎么可能?
他是亲手杀了他的,就算灵魂因为后面的种种事情而分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如果亚洛斯没死,他是不可能缔结新的契约的,而他现在有了新的主人。
所以,到底是谁在召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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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召唤之后已经过去了几天,手上的印记再也没有动静。
克洛德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整件事给他的预感也不太好,但他不太想去追究,特别是如果要追究就需要去到魔界,而他暂时还不想去惹麻烦。
把房间瞬间打扫完后,克洛德开始精心准备今晚招待客人的食物。
他现在的主人——亚菲索特.希尔斯,曾是希尔斯庄园前任庄园主埃尔.希尔斯最小的儿子,可惜他的母亲并非庄园主夫人,而是一个小小的女仆。
身份的卑微让亚菲索尔从小就受尽凌辱,特别是在母亲死后,兄弟姐妹每天都变着花样折磨他,而那最后的一击是他的父亲让他染上吗啡后,以罪为名将他丢弃到贫民窟的臭水沟里。
那时偶然路过的克洛德并不想理会这个孩子,他对这样的事并不感兴趣,但让他意想不到的却是亚菲索尔用着非常残忍的自残方式来阻止毒瘾的发作。
当克洛德注意到他时,他的双腿已经满是划痕,深可见骨,周围一片都是红色的鲜血,而他的手上还握着尖锐的石头,冷漠得眼神预示着再一次的伤害。
如果对自己的伤害都可以这样的毫不犹豫,那么伤害起别人就绝不会心慈手软。
伤害别人,才是最堕落、最黑暗的灵魂。
也是最美味的甜点。
克洛德挑眉,终于慢慢地走到了那个孩子面前,丝毫不在意那恶臭血腥的气味,恭敬地俯下身。
“请问,您的愿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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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亚菲索尔已经成为希尔斯庄园的主人,但克洛德没有食用他的灵魂,也没有离开。
其一是亚菲索尔的愿望没有达成。
一开始亚菲索尔的愿望就是为他的母亲报仇,可目前得到的结果却是,杀害他母亲的并非埃尔.希尔斯或者希尔斯家的任何人。
所以这件事还得继续下去。
其二就是他暂时不想回魔界。
他已经听说夏尔变成了恶魔,而塞巴斯蒂安回到了魔界,如果他现在回去就等于去送死。
他承认他打不过塞巴斯蒂安,之前他有魔剑加持都打不过,更别说后来的那一剑让他魔力大损。
克洛德知道,恶魔之间的仇恨不是时间上的消逝那么容易就可以化解,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才是最廉价,最不值一提的。
但现在,他还是能躲就躲,能不回去就不回去,至少要等到他食用了亚菲索尔的灵魂,有一些能力和塞巴斯蒂安抗衡之后再回去。
但克洛德没想到,这件他不太想理会的事会变成了他身上最麻烦的一件事,最后的结果不是他想不想回去,而是不得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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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客人是希尔斯庄园经销葡萄酒的一个渠道部署负责人,定期向亚菲索尔汇报葡萄酒的销售情况。
希尔斯庄园很大,里面种植着很多东西,因此希尔斯公司对外销售的东西种类也很多,但最主要,最盛名的还是葡萄酒。
这么大的一个庄园交由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打理是不可能的。现在的亚菲索尔或许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他有一点非常值得克洛德去注意,那就是他的非常善于利用,而且懂得取舍。
这一点从他在得到庄园后,却把庞大的庄园交由曾经的各个部分的渠道负责人去打理就可以看出。
其实没有什么事情是恶魔做不到的,这件事情克洛德也可以帮他去做,但少爷不开口,他就什么也不做。
他只是一名执事而已。
克洛德在客人到来前半个小时做好了晚餐,重新换一套执事服,到门口迎接客人。
一辆马车从不远处缓缓驶来,驾驶马车的是一个戴着帽子的人,那帽子几乎遮住了他整个上半部分的脸,只能隐约看到脸上的一道疤痕和微笑中似乎带着阴谋的唇。
虽然看不到眼睛,但克洛德知道这个人正在看他,带着令他不舒服的笑,幸灾乐祸。
克洛德抬了抬眼镜,站在门口看着马车驶入庭院,在客人下车后将客人领进了大厅,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那个驾驶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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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精致的晚餐之后,亚索菲尔和客人去了会客厅,少爷摆了摆手,克洛德就细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站在走廊上,空气里无形中似乎有某种压抑的感觉,克洛德回头看了一眼亚索菲尔所在的房间,然后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
长长的走廊因为没有使用到房间而没有点燃墙壁上的蜡烛,那里一片漆黑,让人看不见任何东西。
克洛德走到光的边缘站定不动,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嬉笑声,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嘿嘿嘿,终于来了,小生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随着男人的步伐,他的面容渐渐在亮处显现出来,灰色的风衣,灰白色的头发遮住了大部分脸,头上戴着一顶尖帽,正是那个驾驶人,一样咧嘴微笑。
克洛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开口,那驾驶人也不着急,还绕着克洛德走了一圈,边走边一直打量着他,似乎显得很有好奇。
“你知道小生为何而来吗?”
“我不感兴趣。”
“哎呀呀~这可是关乎你生死的问题哦,你怎么可以不感兴趣呢?还是说你已经知道有人在找你了?”
克洛德眼里精光一闪,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斜眼看着男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男人见他有反应了又得意地嬉笑起来,话却转了头,“你知道小生的规矩,想要消息就得付出点代价,怎么样,我的执事?给小生那个吧~给小生那个吧~”
男人笑得花枝乱颤,又开始围着克洛德绕圈了,“给小生那个吧~我的执事~给我吧~嗯?给我吧~嘻嘻嘻~”
感觉到男人在自己耳边说话,克洛德略微退了一步,觉得有点烦。
男人要给什么他知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实在不能理解男人的恶趣味,也有些懒得再和这疯疯癫癫的死神周旋了。转念一想,要是真关乎他的生死,迟早都得来,现在他才懒得费那个口舌。
那时塞巴斯蒂安都用魔剑插进他心脏了,现在他还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恶魔要是那么容易死,还叫恶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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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德转身就走,男人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叫住他,而是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和他说话,“你知道魔界魔王的更替时间吧?”
听到问题,克洛德连停顿都没有,他不想回答这种每一个恶魔都知道的幼稚问题,身后的男人嬉笑了一声后继续说下去。
“因为魔力的高低,在还没有魔王之前魔界一直都很动荡,嘻嘻~,直到第一个魔王的出现,他用实力让所有恶魔闭上了嘴,魔界也得以稳定。可惜啊,这样的稳定并没有持续多久,长期的统治让魔王开始变得残暴,最终被杀并被第二个魔王所取代。至此呢,魔界就有了不成文的规定,以一百年为界更换一次魔王。”
克洛德不知道这个死神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他看他自问自答得很开心,要是现在去打扰好像还真是有点不礼貌。
男人继续嬉笑地说,“现在应该是第七个魔王统治吧?可是小生有点不明白,这才过了六十年,怎么突然就要更替了呢?”
克洛德突然停下来脚步,转身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男人靠墙,却状似好奇地偏头看他,“嗯?小生我说了什么?”
对于他的无聊,克洛德真是不想多废话,“葬仪屋,告诉我谁要更替现在的魔王?”
“既然小生都到这了,你也能猜到了吧?”
克洛德皱眉,沉吟了一会才不确定地开口,“塞巴斯蒂安?”
“是的。”在克洛德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葬仪屋终于也收敛了一些笑,“这件事已经在神魔两界传开了,塞巴斯蒂安不久前就已经向你父亲正式宣战了。”
“这不可能!”克洛德打断他的话,“魔界其他恶魔是不会准许他这样做的,他也不可能打得过第七魔王塔撒.浮士德。”
“怎么不可能呢?别忘了你也曾被他打败过哦,而他现在不仅有魔剑加持,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呢。”
葬仪屋说到“王牌”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克洛德,后者挑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主角了。
葬仪屋站起身绕过他,“总之,在我看来,浮士德先生,你近期得回魔界,大战似乎就在这几天了呢。哦,还有一点,小生好心提醒你,回去的时候最好绕开塞巴斯蒂安走哦,嘻嘻嘻~”
“既然我是那张牌,我又怎么可以回去?”
“你要是回去的话,你父亲或许还不会死,你要是不回去的话~嘻嘻嘻~”
克洛德转身没有问为什么他这么肯定魔王会败,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件事在神界也算麻烦,而且有这样的好戏,我怎么会不做点什么呢?”男人停顿了一下,又嬉笑开来,“最重要的是塞巴斯蒂安让我来找你的哦,执事,你以为你躲得掉吗?嘻嘻~”
葬仪屋已经走了,克洛德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想到少爷应该已经谈完事情了,于是急步向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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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确认自己少爷的安全得到保障之前,克洛德不太想离开,特别是现在庄园被人窥视的状态下。
可是……
急忙准备好早餐,克洛德却马上转身绕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拿掉洁白的手套,手背上的五角印记发着一阵阵幽光。
自从葬仪屋到访过后,克洛德就时常感受得到亚洛斯的召唤,一次比一次频繁,而且他渐渐感受到了印记上传来的疼痛,也一次比一次强烈。
能感受到疼痛这对恶魔来说是一件比较奇特的事,一般会伤害到恶魔的只有死神手里的镰刀和魔界里少有的几把魔剑,镰刀是用来解决问题的,而魔剑则是用来惩罚恶魔的。
除了塞巴斯蒂安那不怀好意的恶魔手里的魔剑。
克洛德用另一只手捂住发光印记,皱紧了眉。
表面上看印记只是在发光,克洛德感受到的却是那里的一阵灼烧。一开始只是像滚烫的水泼到上面,疼一下就好了,但现在已经像是被烧红了的铁硬烫在皮肤上,烫进了血骨里,要把整只手都烧焦。
十指连心,带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克洛德被疼得一下子单膝跪了下去,把手按到地上撑着,咬着牙肩膀不断地在抖动。
他从来没有尝过这样的痛,哪怕被魔剑穿心也比不上这样的痛,让人生生地想把手剁了!
强忍了一段时间后,印记终于慢慢停下来不再发光,克洛德也终于松了口气大口地喘息,而滴下来得汗水已经完全打湿了他的衣领。
克洛德等了一会,等自己平复下来后才缓慢地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重新拿出一套执事服。
换完衣服,整理好手套,在他打开门之时,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又恢复成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执事,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透着寒意,转眼又被他隐藏到了最深处。
重回厨房将精致的早餐端到少爷的房门前,克洛德有礼地敲了敲门,“少爷,您醒了吗?”
等了一会,没有听到里面的回答,克洛德又敲了敲门,“少爷,我进去了。”说完克洛德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推门进入房间。
在克洛德进门的同时,床上的少年也起身了,等克洛德帮他整理好着装之后,亚索菲尔坐在桌边优雅地享用着美味的早餐。
克洛德站在一旁微微低头用余光注意着少爷的动作,等少爷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嘴时,克洛德唤来仆人收拾餐具,然后跟随亚索菲尔一同离开房间。
“少爷,我近期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希望得到您的许可。”
“嗯?”这是克洛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提要求,亚索菲尔来了兴趣,“如果我不同意呢?”
“您不同意我便不能离开。”克洛德面无表情地说。
亚索菲尔注意到他用了“不能”这个词,他停下脚步,偏头看身边的执事,“你离开是要去做什么?”
“一些私事而已,您不必在意。”
“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之内。”
亚索菲尔看了他一会后,又继续往前走,“克洛德,你知道现在有人在威胁我吧?你就不怕我怎么样?”
克洛德在后面恭敬地回答道,“少爷这么聪明,我相信即使我不在身边,少爷也能够解决那些事情。”
“哼哼~”亚索菲尔轻蔑地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而后面的人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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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德刚踏入魔界,他的眼镜就已消失不见,显示出他了那狭长迷人的双眼,刻板的执事服变化成了华丽的古英伦贵族服饰,繁杂而高贵,将他的身材称得高大修长。
这么英俊的男人,还真是吸引人的注意啊。
塞巴斯蒂安单手撑着侧脸,一边看着水晶球里那个大方地走进古魔堡的男人,一手轻轻摩擦着手指上的血红色戒指。
像是猎人盯上了已属于自己的猎物,塞巴斯蒂安的嘴脸泛起笑意。
这不就自动送上门来了吗?那么接下来……
克洛德走进冷清的古魔堡,阴暗的气氛,皎洁的月光下的古老城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连爬满墙上朵朵盛开的美丽蔷薇,也只是为它添加了惊悚的血色。
“嗒,嗒,嗒……”
走在城堡里,克洛德只听到他的脚步声的城堡里回荡。
高而华丽宏伟的大厅里,只有一个魔王宝座在其中,克洛德看了眼那空荡荡的宝座,又继续一层一层地往上走,一直走到魔王所住的房间,停住。
盯着眼前门上的繁杂雕饰看了很久,克洛德也没有伸出手去敲门,在他来之前,他在路上就已经听到了一些大战的传闻。
第七任魔王塔撒.浮士德在统治了魔界六十年后,就在刚刚的一小时前败了给一个恶魔,也就是魔界现在新的魔王,第八任魔王——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
而也许,这扇门后面就坐着正在等他自投罗网的魔王。
克洛德不知道塞巴斯蒂安为什么要夺魔王这个位置,肯定不会是单纯地为了引出自己,那太大费周章了,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这个目的足以让他铤而走险。
克洛德对他的目的没兴趣,他更加考虑的是塞巴斯蒂安会怎样顺带地报复自己,但无论怎样,以他现在的魔力都不足以和他抗衡。
克洛德可以不回来,现在也可以走,魔界内不允许恶魔之间互相残杀,就连魔王的惩罚也不允许杀死恶魔,所以至少他可以活着离开,等到了魔界外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可惜克洛德连听天由命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塔撒.浮士德在塞巴斯蒂安手上,他走不了。
葬仪屋把塔撒称为他的父亲,这其实是错的,恶魔永远不会有孩子,他们的延续也不是以后代的形式。
恶魔不会变老,但每百年都会有恶魔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在外界被死神杀死,被同类杀死或者因为魔力枯竭而死等。
而每百年也会有新的恶魔加入,百年的蛇兽虫蚁有机会吸食到黑暗的灵魂就有可能变成恶魔。
一百年前,当克洛德第一次变成恶魔踏入魔界的时候,他遇到的第一个恶魔就是塔撒.浮士德,塔撒是一个生存了很久的恶魔,他教会了他魔界所有东西,给了他克洛德.浮士德的名字,所以他跟在他身边。
但也仅仅是这样,恶魔没有感情,也不会有感激,克洛德只是利用塔撒来学到东西,塔撒也是利用他来完成一些事情,互取所需而已。
从这一方面来说,克洛德不能离开绝不是因为他顾念着塔撒,而是他的命在很久以前就被塔撒以生死契约和自己的连在了一起,用以保护自己。
恶魔就是恶魔,这就是恶魔的本质,所以在他没有找到破解这个生死契约之前,他必须得保护塔撒,塔撒要是死了,他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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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德想了一会,最后还是抬起了手来敲门。
就像葬仪屋说的,因为种种原因,他根本躲不掉,逃到外面会被杀死,留在魔界会魔力枯竭而死,他躲不掉。
刚敲了第一声门,门却应声而开,那“吱呀”的声音在走廊间回响,门没有锁,克洛德冷静地收回手,大步走进去。
宽敞的房间里黑暗无比,只留一扇窗里透进来的月光照应出一张华丽到夸张的大床的轮廓。
克洛德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看着那扇窗,不走近也不出声,既然他都已经来到了这,他就不担心塞巴斯蒂安不现身。
果然,很快他就发现,这间房间里有除了他以外的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不过有些奇怪,这个呼吸声很微弱,不是刻意屏住呼吸,而是本身的微弱。
克洛德皱了皱眉,向黑暗处走去,“塔撒?”
没有人回答,呼吸声重了一些,克洛德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塔撒,出来。”
克洛德走近后在黑暗里扫视了一下,转眼看到角落里隐约有东西伏在那,像是人影,呼吸声也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克洛德走过去蹲下身去看清楚,在那伏着的的确是塔撒.浮士德,只是他已经昏迷不醒,呼吸也越来越弱,像是马上就会死去。
背后有微乱的气流,克洛德本来想去扶塔撒的手转眼就劈向身后,动作快得惊人,可惜后面的人更快,闪身又绕到了他后面,一手就卡住了他的纤长的脖子。
“哦呀哦呀~”后面的人闷笑了一声,明显心情大好,“我的蜘蛛终于肯回来了呀,我正准备把魔王拖到外面去杀了,你怎么就回来了呢?”
克洛德厌恶地动了动,一把金色的餐刀向后猛地刺过去,趁着塞巴斯蒂安放手马上跳开了束缚,掌握主导权发起新的攻击。
“真是不乖。”塞巴斯蒂安笑了笑,又貌似无奈地说,“既然你想要玩,我就陪你玩玩,只是待会做事的时候可别说没力气哦。”
那样的不在意,克洛德感觉自己受到了藐视,于是更加加快了攻击速度,一时间让塞巴斯蒂安闪躲不停。
从亚洛斯之后就一直没能吸食到灵魂加上中了一剑,这些都让克洛德的魔力削弱得很快,猛烈地攻击了几下后,他就再没有魔力支撑了。
渐渐地,他的速度开始变慢,塞巴斯蒂安看出来了,躲了这么久,在他终于想离开的时候突然一把从身后禁锢了他,拖着就往床的方向走。
克洛德一开始以为他要带自己出去杀了自己或者用什么方式报复自己,直到塞巴斯蒂安把他往床上一扔并开始脱他的衣服的时候,他才挣扎地冷声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一会就知道了。”塞巴斯蒂安嗤笑了一声,继续脱他的衣服。
克洛德直觉这肯定不会是比死更好的事,依照塞巴斯蒂安的作风,不把人往死里弄绝对说不过去。
克洛德也不管他要干什么了,先一脚踹过去,翻身就要下床,可是塞巴斯蒂安比他动作更快,往后拉住他的一只手,一把精致的尖刀就直直地冲掌心插了进去。
“啊……”一声厉叫破口而出,那一瞬间克洛德差点没疼晕过去。
“好玩吗?还想再玩吗?”塞巴斯蒂安微笑地摸了摸钉在床头上的刀,克洛德立刻叫得更大声。
塞巴斯蒂安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只顺着那鲜血淋漓的手摸到了他英俊的脸颊,用温柔无比地语气说,“乖乖躺着就好了,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呢?”
而克洛德闭紧了眼,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塞巴斯蒂安插的正是克洛德印记所在的位置,对于恶魔来说,除去心脏外,印记是最重要的地方,这里容不得一点伤害,更何况是被魔剑插入。
克洛德一点也不敢再动,睁开眼已经是疼得泛金光,也嘶哑了声音,“你到底要干什么!”
“刚刚不是说了,干什么你一会就知道了,谁让你不安分?”塞巴斯蒂安鲜红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然后凑近了居然亲了一下克洛德的嘴角。
要不是手上的疼还提醒着他,克洛德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塞巴斯蒂安刚刚干了什么?亲他?一个恶魔亲另一个恶魔?疯了吧!

【仁孝】终点—起点(陈永仁×倪永孝,年下)

这是我们过去的终点,我们现在的起点。

终点也是起点
——

“有没有想过回家里来帮忙?”

“但我们是亲兄弟,这是事实,没得改变,对吧。”

“你真的,不喜欢跟我说话。”
……
陈永仁站在阳台上,深沉的眼睛看着不远处蔚蓝的大海,往事历历在目。
——

“是人都有弱点,倪永孝的弱点就在他的孝。”陈永仁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四年前他怎么做的,他还会再做,但是同时,你也可以这样做。”

“你是他弟弟,我凭什么相信你?”韩琛头也没抬地吃着东西。

“你不用相信我,Mary杀了倪坤,倪永孝杀了Mary,从哪方面来说,你都会杀倪永孝。现在他打算杀了那四个就离开香港,所有的权都放下了,家人也移民了,你再不动手就不会再有机会。”

“家人都移民?”韩琛放下筷子,扯过纸巾擦嘴巴,“你怎么不移民?你不是他的家人?”

陈永仁站起身,眼里透着恨,“他就没把我当做家人,就算事情解决完,他走也不会带上我,我不得为自己做打算?”

“为自己打算?”韩琛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觉得投靠我能有什么未来?我现在还不是丧家之犬一只?”

陈永仁不再费口舌,转身离开,“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他家人所在的地址我会发给你。”

他说得没错,他必须打算,结果当然也不出他所料,韩琛果然联系了泰国人去绑倪永孝的家人。

到了那天,陈永仁看着倪永孝用女佣威胁韩琛,韩琛用家人威胁倪永孝,最后黄志诚开枪打死了倪永孝,他的卧底身份也“差点”暴露。

但没关系,一切都还是在他的掌握之中,下一步就是如何让黄志诚死和自己“死”。

还好这也不用他怎么费劲,他早就知道刘建明是韩琛的内鬼,这颗棋子也可以用上了。

黄志诚的死是他故意的,他暂时动不了他,就让这个内鬼来好了,让他通报韩琛地点,造成黑帮事故。

让他意外的倒是刘建明在黄志诚死后居然主动和他合作,做掉了韩琛。

正好免得他动手。
.
“我现在只想恢复警察的身份。”陈永仁笑着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一身轻松。

“你的档案在黄督察的电脑里,我们不知道密码。”

“卧底的摩斯密码是什么?”

“这么简单?”

陈永仁笑着点头,看他立马起身出去调取档案。

就是这么简单,可是你永远也想不到。

抽出那个故意错别字的文件夹,和刘建明约定地点,再把地点透露给林国平,计划如此。

做警察,在永远不会在挟持人质时露出自己的重要部位,更何况他这样优秀的警察,除非,他一心求死。
如果是黄志诚,肯定能看穿,可惜他死了,而自己也“死”得正好。
——

陈永仁轻摇着杯子里酒,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嘟囔的声音。

“其实我很喜欢和你说话。”陈永仁没有回头,只开口道,“特别是你习惯性抬眼镜的时候。”

“这是哪里?”身后那个人看了一遍周围,揉着头问道,没有丝毫的慌乱,“你是?”

“我们是亲兄弟,我叫你哥哥呢。”陈永仁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倪永孝。

“陈…永仁?阿仁?”

陈永仁微微一笑,走过去,“我只想告诉你,现在大姐,两个哥哥,还有你可爱的女儿都在我手上。”

“什么?”

“但是二嫂恐怕……抱歉啊,我亲爱的二哥,我实在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你怎么……怎么做到的……”床上的人没有戴眼镜,但就算眯着眼睛看他,陈永仁也能看到他眼里的震惊。

他永远风轻云淡的哥哥终于露出别的表情了。

陈永仁没有回答他,坐在床边,把床头的粥递过去给他,“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所有弱点,在我手里。”

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是独一无二的,有面貌上的无数个倪永孝,也有无数“死”的方法,死的是谁,活下来的又是谁,谁知道?

但是哥哥,我想你活下来,你就得活下来,并一定为我一人独有。

别忘了,你已经“死”了,我也“死”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已重生。

哦,大姐和三哥四哥,还有你的女儿,你恐怕没办法见到他们了,除非你想他们也死。
——

“看,我为你创造了一个只属于我们的世界。”
陈永仁抱着他,倪永孝却只在他眼里看到了疯魔。

【鲲湫】人间风雨

蔚蓝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雪白的浪花一波接一波,扑打在海岸的上,带来漂亮的贝壳,走白色的砂石。
怎么这么潮湿?好咸,快要溺闭的感觉……
我微微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满眼蓝的海天相接之地,似乎有一个人在向我走来。
再眨眼,视线逐渐清晰,她走近了,走到我面前,微微弯腰,向我伸手,“鲲。”
鲲?……是谁?

(1)记忆
我忘了我从何而来,又为什么会在这片沙滩上,那个第一眼看到的女孩,她说她叫椿,可我没有丝毫记忆。
“没关系,望腾龙,我记得你就好。”椿微笑着说,拉着我的手不放。
望腾龙……又是谁?
“是你。”
椿带着我回了家,她说的我的家,那个破旧却整洁的小渔屋。
房门紧闭,当我们准备敲门时,却先听到了身后的一声惊呼,我还来不及转身,一个小小的身体就从后面冲过来抱住了我。
“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小女孩紧紧抱着我,哭得那么慌张无措,话都快说不出来。
我转过身,下意识地觉得应该将她抱入怀中,心里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因为我不记得她了,不记得这一切的一切了。

(2)平静
生活似乎就应该是这样,每天出门打鱼,回家看到妹妹的微笑,椿的忙碌,平凡,平静。
一个月以来,我都是这么度过的,我知道了我叫望腾龙,父母去世,只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因为暴风雨跌进海里,才失去了记忆,才被椿救上岸。
于是,我欠她一条命。
这样的生活似乎没什么不好,可能是因为父母去世的时候妹妹还小,所以她很黏椿,椿也很喜欢她,两个人常常在一起谈一些女孩子的小事。
椿很喜欢出去玩,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世间的一切,对什么都觉得好奇,有趣,虽然她在尽力掩饰,在一次次的卖鱼中,我还是看出来了。
难道她也失去记忆了?那她怎么会记得我?她的家又在哪呢?
我觉得椿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她的行为举止没有什么不同,却总让我觉得有一种无形的疏离将她隔开,和这里格格不入。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当面问她。

(3)风雨
从回来到现在,我看似平静的生活着,但我却感觉不到自己内心的波动,它就像一滩死水,静静的,哪怕妹妹说过往的事给我听,说到哭泣不止,我也体会不到自己的任何情绪,像一个木头人。
我一直以为是失去记忆的原因,连带着把那些情绪也一并忘了,才体会不到。
可这天,我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
蔚蓝平静的大海有时也常常伴随着电闪雷鸣的暴雨,那天夜里,下雨了。
白天打鱼很累的我本来睡得很熟,却瞬间被惊醒,随即就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台上,飘进来。
我起身想要去关窗,刚走到窗边伸手,一滴雨打在我的手背上,我一楞,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雨滴,伴随着风飘过窗,将我打湿,我却一动不能动。
突然间,好痛……心好痛……
我攥紧双手,想要忍住这莫名突涌的陌生情绪,可怎么也忍不了,只觉得心被揪着,痛到无法呼吸,一阵阵的疼,像被针扎一样,一下又一下,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涌现出,难过,悲伤,愧疚,我痛不欲生……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房间,也照亮了窗台上的镜子,我看到一闪而过的自己泪流满面,止不住地哭。
太痛了,怎么会这么痛……为什么会痛……
“啊…………!”
“哥!”
我转头,看到了妹妹惊讶的脸……

(4)情绪
好刺眼,昨晚忘了关窗了吗?
我想继续睡下去,却被明媚的阳光照得不得不睁开眼睛。
“你醒了,吃点东西吧。”椿说着,温柔地拿过一碗粥递过来。
我楞了楞,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我床边,开口想叫她的名字时,一阵心悸闪过,我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
那心痛的感觉已不在了,悲伤却还萦绕心头……
“妹妹去念书了,她守了你一夜,你快把粥吃了吧,一会她回来,得看到你好好的。”椿说着,把粥塞在我手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起身出去了。
我放下粥,昨晚那样的感觉太不真实,我摸摸胸口心所在的地方,那里却只是依旧跳动着,再无其他。
那样痛的情绪,到底是怎么来的?

(5)是雨
那次的事情我并没有过多地放在心上,我以为那只是一次意外,或是闪电雷声等别的什么因素激起了我以前经历过的什么悲伤的事,只是我不记得了而已。
可是第二次的雨否定了我的想法。
那天妹妹在海边捡贝壳,没有念书的时候,她常常会捡一些大致相似的贝壳做成风铃,拿到街上去卖,我跟在她身边,和她闹着玩,晴朗的天气,细细的雨就来了。
雨不是很大,还和着太阳,我却觉得彻身的凉,接着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我几乎跪在地上。
妹妹慌张地想要扶起我,却因为力气太小,扶不动我,急得快哭起来。
“去找椿姐姐。”我费力地说。
她渐渐跑出我的视线,我死死抓着心脏的位置,那痛得撕心裂肺的感觉,让我真的想把它掏出来。
原来不是闪电,不是雷声,是雨。

(6)无解
“我们离开这里吧。”椿看着我的眼睛,带着坚定,“去北方,去内陆,去一个不会下雨的地方。”
自那场雨过后,南方的雨季也来了,整整一个月,天像是破了一个窟窿,雨水不断落下,我也在这样的天气里,痛得从一开始的烦躁,暴怒,到现在的整日不吃不喝,几乎说不出话。
我看着椿,无力地摇了摇头,再次像无数次那样低下头,埋进双臂间,缩在房间的角落里,默默忍着这痛。
没有哪里是不会下雨的,也没有什么能让我体会到这种情绪……
椿在我面前站了一会,轻轻一声叹息,转身离开。
在滴答的雨声里,我抱紧自己,摸上自己的胸口,干涸的嗓子像沙刮过似的疼,但还是自言自语地问出那个一遍又一遍得不到的问题,“到底,为什么会痛……”
痛得我都快习惯了这感觉。

(7)声音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这一个月来,我总是这样浑浑噩噩,除了心痛,再感觉不到其它。
可奇怪的,我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里大雾弥漫,我看不清楚方向,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天地间只有一个我存在,万事万物都虚无。
向前走了几步,再走出一段距离,依然什么也没有,我迷茫地看着四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梦很重要。
在我理不清自己思绪时,耳边突然有声音传来。
难道还有别人?我静下心来仔细听,那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我顺着声音辨认方向,走过去。
越走越近,声音也慢慢清晰起来,我忍不住加快脚步走,直至跑起来,我急切地想知道那声音在说什么,那个人是谁。
这对我似乎很重要。
“我会化作人间的风雨,陪在你身边。”
我终于听清楚了,谁?谁在说话?我环顾四周,却看不到说话的人。
“我会化作人间的风雨,陪在你身边。”
四面八方传来他的声音,我找不到人。
“我会化作人间的风雨,陪在你身边。”
我睁开眼睛,看到妹妹哭泣的脸,我摸摸她的脸安抚她,椿在一旁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8)放晴
雨依旧下个不停,我知道椿肯定知道什么,只是她不说肯定有她的原因,我也不想去问她让她为难,毕竟她救过我。
恶劣的天气继续,我也一次又一次的昏迷,除了逃避心痛以外,更多的是我想进入梦里,去找到那个人。
可惜我却没再做过那个梦。
一天清晨,天终于微微放晴,没有再下雨,我的痛一瞬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不容易的停止让我走出房间,走到海边。
大海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我喜欢自由自在的在海里游动,像一条鱼,妹妹说我以前也是这样,还好没变。
我看着阴暗的天,汹涌的海,不由发起楞来,想着我第一次醒来的情景,椿,妹妹,还有那个感觉,不知道哪天才会消失,那个梦,何时才能再遇见……
一定有什么我忘了的,很重要的事。
“龙。”椿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她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和我一样坐下来,看海。
我默不作声,怕自己会忍不住从她那里找答案。
两个人静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说,“我告诉你。”

(9)故事
那是一个叫鲲的少年,椿对我说了一切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那些生、死、离、别的故事。
另一个世界,大鱼,海棠花,如升楼,灵婆,天神,那些神话里的东西,那些惊心动魄,刻骨铭心的情绪。
我静静地听着,接受着,却没有丝毫的惊讶或其它,我说过,除了那心痛,我再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所以,你会这样,是因为这件事吧,对不起,让你这样难过。”椿悲伤地说。
我相信她的话,虽然她没有说后来她村子的事,但我知道她一定失去了很多,我起身,向她伸出手,“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真的,谢谢你。”
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件事的答案。

(10)梦境
我终于有了吃饭的欲望,因为我知道答案就在梦里,我必须一次次地进梦找,但我也怕我醒不过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最凶猛的雨季也过去了,只偶尔一两天会下一些些雨。
“我会化作人间的风雨,陪在你身边。”
至此,我爱上了雨,虽然它还是会让我痛,但更多的是我对这句话的执着,一个莫名的执着。
我也在这样的痛中里等着那个梦。
“我要去人间,遁入轮回。”
我终于再次进到了这个梦,梦里说这句话的人背对着我,我转不过去看他,只能定在原地,对面一个穿着奇怪的鱼头人身的……,它手里拿着一支笔,不知道在划什么。
“不行。”它开口道,“你是天神,你走了,谁来管这天界?”
“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我用这样的方式远离他,轮回不断,才能永生永世见不到他。”
见不到谁?我一阵悲伤,为什么他说这句话,我会悲伤?

(11)泪水
梦一直在重复,很多次,那句“永生永世见不到他”每一次都让我悲伤,却又要被迫强忍着。
这天又下雨了,我坐在窗台上,难得的没有避开。
雨季过后,已经好久没下雨了,我想那感觉了。
一点雨,打着窗,我呆呆地看着窗户上的纸,一缕缕划下来,好像一个人的泪,止不住。
痛毫无意外地从心脏传来。
是谁的泪?化作雨,让我心如刀割。
“龙,轮回的痛你不知道。”
龙?他是龙?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用这方式惩罚自己。”
“如果你执意要走,我只能让他做天神,这样才是真的不再相见。”
“……谢谢你,灵婆。”
灵婆?!它是灵婆?

(12)回去
“带我去你们村子。”我拉住椿说。
“你……为什么?”椿很诧异,“而且,我们也回不去了。”
“回得去,一定回得去。”既然我是天神,就一定回得去。
我要知道那个让我心甘情愿遁入轮回的人是谁,那个哭一下都会让我心痛的人是谁,又为什么,我必须找到这个答案。
椿知道我的坚定,沉默了很久后,才说,“虽然天界与人界因为……反正已经两个界已经相通了,可是还是没办法轻易回去的。”
“死呢?”
椿瞪大了眼睛,“什么!”
“如果死了,就能回去了吧?”我平静地问她。
椿不理解地摇头,“你为什么要回去?”
“我觉得那里,有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重要到死也在所不惜?”
“对!”
我坚定地回答,椿却再次摇头,“不会的,你一定误解了什么,你在那里除了我,谁都不认……对!谁都不认识!你最重要的人是我!”
我看着她,看到了她的泪水,心却寂静无声。
“不,不是你。”

(13)答案
我最终还是回到了村子,她用她妈妈给的一块玉打开了一个时间夹缝,让我得以通过,却也只能让我通过,她怎么也过不来。
“照顾好我妹妹。”我回头对她说,她含着泪看着我,有太多话藏在里面。
我知道,其实一直都知道,只可惜让我心动的人不是她。
四周黑得什么也看不见,我只能一直往前走,直到来的一个河边,而一艘小船正从不远处划向我。
非常熟悉的场景,我却想不起来……
船近了,上面站着一个三只手的人,也不像人,姑且叫三手吧,它不说话,没有脸,我都不知道它是不是在看我。
我试着踏上船,它没有反应,重新划开船。
“我们去哪?”我试图和它说话,它不理我,前方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我终于隐约看到前方有一栋楼,红色灯笼满布,把楼的形状照出。
心不由自主加快,到了,我寻找的答案。

(14)灵婆
“原来无论轮回多少次,将情错付多少次,最终你们的相遇都是注定的,纠缠也是注定的。”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场景,灵婆手执笔,慢悠悠地说着话,只是坐在他面前的人变成了我。
“我要见他。”我对着他说。
灵婆啪地放下笔,“这句话自你走后,我在这呆了多久,你轮回了多少次,你就说了几遍,每一次都是这句话,却又总是轮回后一次次忘记,你能不能……”
“不能。”我瞬间哑了声音,因为我都想起来了,那心痛,“我宁愿一辈子又一辈子地苦苦寻找他,永无休止,也不愿他离开这世间。”
“你……”
“他承受不起我的爱,我却无法放手,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滑落,在这个这个场景里一次又一次,可只有我知道,无论怎样的轮回,我的每一次重生都是为了忘却他,却又用余生苦苦寻找着只为见到他,轮回不断,不得解脱。

(15)见他
那个少年一如每一次我见到他一样,安静地睡在那里,是灵婆让他睡着的,也是一开始的我叮嘱他这样做的。
我怕,他睁开眼睛,我看到后就再也离不开,等我再次轮回了,他才能够醒来,所以,哪怕我寻他几生几世,他也从没见过我。
我抚摸着他的白发,和记忆里一样稚嫩的脸庞,明明是这一世的第一次见面,短到不够我好好地亲吻你,却已经到了离别的时候。
湫……我的湫……

(16)鲲湫
这一世,我第一次见到的海豚是湫,第二次见到的才是椿,可我把椿误会成了湫,才会在椿被困的时候那么奋不顾身。
我爱的是湫,不是椿,却因为轮回了不记得湫,和椿身上常常和湫在一起而熟悉的味道误解成喜欢的是椿。
然而,无论多么付错情,命运依旧把我拉回了正轨,重复着爱上湫,再轮回。
我是龙,是天神,我无所不能,我爱上了一个人,却永远拥抱不了他。

湫兮如风-(电影《大鱼海棠》片尾曲) - 徐佳莹
词:梁旋
曲:吉田潔
日月星辰悄悄
升了又落
我却不知白天黑夜的存在
世界消失
有你在我心里真美好
有一天想成为你骄傲
日月星辰悄悄
升了又落
我却不知白天黑夜的存在
世界消失
有你在我心里真美好
有一天想成为你的骄傲
今夕何夕 见此良人 如月之恒
为你守望 每次日落日升
我一生都在
用歌声寻觅你
为你享受着
生命的悲喜
请跟我乘风而去
我一生都在
用歌声寻觅你
为你享受着
生命的悲喜
请跟我乘风而去

百年孤独,不断重复。

含苞,未放。

一草一木的精致